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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流淌在南山 | |||||
作者:王金杰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9-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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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侯,我是和奶奶住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里,一个年近70的老女人带着一个未满7岁的小女人,日子却也算富足。远在城市里的爸爸妈妈会每月寄给我们很多的好吃的,好看的衣服,还有一个月肯定花不完的钱。因为山里基本不需要钱,那时我最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看着邮递员叔叔推开用高粱杆插成的大门,笑着喊着“奶奶,有你们的包裹!”那时侯,空气都是甜的。也只有那时候,我才知道在我所未曾抵达的城市里住着两个爱我的人,一男一女,我妈妈我爸爸。原来他们的爱是经过邮递也不退色的。 我和奶奶自然住的也是相安无事。奶奶是我在那里的唯一亲人,我会顺从这个比我老很多的女人的意思,干很多我不想做的事情,比如扫地,拜拜菩萨。她是个一辈子都只在山里度过的女人,她说山里有她的根,她的神在这里。现在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的含义。 我生来就是个爱动的孩子,和很多孩子一样,喜欢到四处无人的野地里打滚,喜欢捉好多蝴蝶,喜欢跑来跑去。所以,我经常和那些山里面的孩子跑到很远很远的山坡上踩很多的野花,红的,紫的,象是孩子心理装满的心事,重重叠叠,却又五颜六色。我总是做他们的头儿,带着一大群“小的们”上山,直到太阳从天际里慢慢隐去,山里的炊烟开始不着边境的四处漫溢,我也要带着这很多的孩子,还有饿的呱呱叫的肚子踏上回家的路。一溜烟似的狂奔,来时一个小时的山路,没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每次回去,都看见一个皮肤已渐憔悴的女人站在村口,影子孤单着,似乎疏离于整个世界,却又像是镶嵌着的山村图画中的女主角。那样眼神是那样的期待,好象一直急切的见到那个人,那似乎也并不是我。她总会摸着我的头,眼睛并不转移方向,似乎渴望什么奇迹可以出现,温柔且坚定的对我说“你在这样下去,我就再也不让你进门!你就住在南山吧!”她每次都只是说,却从来不做,一直纵容我在南山那个快乐岛放肆着我的所有快乐。我想也许她是乐于我到那里的,只是害怕路途遥远,怕她的血脉出些危险……这也只是我的料想。 小时的生活象山涧流淌着的小溪水,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可以回忆的就只有那些淌水似的笑声。 8岁半我离开了小村子,当时我并不愿离开那里,因为那里有南山,那里有和我玩过的很多伙伴,有我们踩过的很多野花,还有我的奶奶。我哭的一塌糊涂,奶奶却一直微笑。她还说:“孩子,有一天,你会回来这里的,你会再来看南山,走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记住无论奶奶什么时候死去你都一定要把奶奶藏在南山!” 我还记得我八岁以前的日子一直明朗。 城里的东西真的很好玩。我还记得爸爸妈妈第一次带我去了游乐场,“旋转木马”,威风神气的不得了。好象我可以坐上它,可以跑到南山,看见奶奶,捉到蝴蝶,带着他们满处疯跑。可是这种日子象梦,散了就永远不会再聚在一起。爸爸妈妈是研究所里的研究员,每天跟希奇古怪的符号较真儿,永远都不会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因为我回城的三个月内,一次山里也没有回过。 枯燥无味的小学开始了。简单的一塌糊涂的课程填满了一天又一天的时间。我每天上课做的唯一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把吃过的糖纸折成各种各样的花朵,象南山上长满的那些许。然后再拆开,再折。终于有一天,我在也坐不住,跑到讲台上把老师要讲的内容十分种都搞定,听的老师都目瞪口呆。从此,我名声大振,大家都叫我“神童”,我也高兴的接受他们那些羡慕的眼光,只是因为那些眼光和山里的那些孩子求我带他们一起到南山玩时的目光一样。 几年以后,我考入了一个最最重点的高中,我是那里最耀眼的人物。因为我聪明。也总算没有辜负我爸爸妈妈遗传给我的那些基因。那时我的性格已经变了,变的冷漠,变的没有色彩。那时侯大家都说我酷,还有很多人说我装腔作势,故弄玄虚。但也很多人故意学着我,不穿校服,剪希奇古怪的头发,戴希奇古怪的饰物,但他们 高中的时候有很多人谈恋爱,可没人跟我谈。因为我老跟三个男生混在一起。我习惯叫他们外号木头,台子,眼镜。他们学习都不好,但家里都比盖茨还阔绰,他们是借读过来的,也不在乎成绩如何,只是一味的玩,而我一直都是个爱玩的孩子。我说我们的关系象战友,经过老师们那些的“枪林弹雨”,却毫不松懈的紧密团结在一条战线上,他们笑,我也笑。他们都没有女朋友,可他们却说都是因为我。我说女生都不喜欢你们这样的傻孩子,只有我怜爱你们三个。因此我是你们的老大。 他们经常逗我笑,他们一致赞同我笑起来不傻x,其实挺好看的。为了这个我还特意的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天。但仍然找不到在南山上的那种感觉。自然。清澈。我们一起上课,下课,放学,购物,唱歌,看电影,蹦极。似乎出生入死都一起经历过了。除了恋爱。 木头就象他的绰号一样,做什么事情都比别人反应错后两秒,我想他的前生一定是个小脚的女人。他很细心,总是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可谓无微不至,可我并不领情,还总被我骂跟个娘们儿似的。就是听到了这个他也不生气,还一个劲儿的帮我干这干那。我真是服了他,就算我是他老大,也不能这样溜嘘奉承拍马屁吧!木头他妈跟他爸早就离婚了,他一直跟着他那个千万家产的老爸,还有一个漂亮但不实用的模特后妈,对他一点也不好。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在他的眼里一直有一种难以抹去的灰色。 台子是他们中花样最多的一个,他总有比我还高明的招数,说实话,他也挺聪明的,无论玩什么都可以比我还强。但他是我徒弟,其实是我耍无赖才得到的如此虚名,一辈子都不变。第一次去KTV,他跟我一起唱《广岛之恋》;第一次去陶吧,他手把手的教我做陶瓷;第一次去保龄球馆,他告诉我原球撞击瓶子的乐趣,他带我蹦极,他带我去穿耳洞,他在我考试成绩差的时候给我总结好多的缺点,给我讲好多我都不会做的题。他的心象旷野,让我飞,飞,飞,却没有边界。我总是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惊奇,总是和我所要抵达的境地如此的相息,但却始终弄不明白是什么。仿佛无形中的和南山是前世的双生,有着一种不可琢磨的灵犀。 眼镜长的最帅,也最有品位,总是可以挑到我最最喜欢的东西。他篮球打的宇宙超级霹雳无敌棒,尤其是单手上篮的那个动作是最帅的,也是最搞笑和搞怪的。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屁股总是撅的很高。大家都说他喜欢我。他总是给我买很多好看的衣服,依恋,艾格,淑女屋,Jessi&Five ,我当然照单全收,因为他太有钱了。他爸爸的公司已经做到了国外去,他自己都有Passat,还可以每天送我们回家。就连我爸爸妈妈都怀疑我跟他谈恋爱,还百般教导我要考大学了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能胡来。他们当然也知道我的性格,从来都是在低调的读书,只要成绩很好,他们一直也就去管我的私生活。还好我成绩一直是一路领先。他们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我也开始怀疑我和眼镜谈恋爱。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后来。离高考还有100天的那个动员会上,我特意支开木头和台子。在那和眼镜一起秘密行动。其实我们还在说以前经常在一起说起的话题,只是这时他牵着我的手,我的心一下从胸膛跳到了嗓子,原来我们真的恋爱。我还时不时的猥琐的看看那两个兄弟,他们镇静的坐在那,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其实,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天以后,我自持是有了男朋友的孩子,气焰更加嚣张,经常把木头骂的狗血喷头。但却还是跟着大家一起混,只是我和眼镜一起回家的时间越来越长,由原来的10分钟,变成了20,30……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他了,因为我照着电影里女主角的方法躺在他的怀里,心跳的特别厉害。还有他的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蓝梅香味,像我在南山上闻到的一样,流离的纯美。 我们学电影里很多的镜头。站在墙边,涂鸦出彼此的形状。去情侣咖啡馆,装的跟三十岁的中年妇女偷情似的小心翼翼。我那时想,这就是爱。也许有一天,眼镜离我而去,我会用这些场景来深刻的记念他,像是博子一直一直念着死去的藤井。 我们在一起的第14天,木头和台子终于察觉到我们的异常。他们两都很气愤,都说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还说是不够哥们儿。尤其是木头跟动了真格的似的发了疯似的跟我们喊,我也不甘示弱。可这次木头生气了,竟然一个人跑到酒吧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给我打电话说了很多胡话,他说他一直喜欢我。我不信。因为他醉了。从那天以后,木头开始不再参加我们的活动,自己一个人躲在教室里看书。他靠在墙角,身体想是一团被加热过的电泥,无力而又难以靠近,他不再任听我的责骂,也不再帮我收拾东西。他的眼神开始变的浑浊,对我,对眼镜,对所有人。 台子也离开了我们,他说他不想做电灯泡,以后他就看着我们在一旁小甜蜜。他的话象玻璃杯中的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可它们到我的耳朵,似乎立即和什么发生了化学反应,让我的脸突然变的很烫,心针扎的一样的疼。我突然记起了他手把着手教我怎样做陶瓷,叫我怎样打台球,给我当靶子让我学怎样才可以追到自己喜欢的男孩,带我去蹦极,给我讲我都不会做的题。你还是留下来吧,我脱口而出,眼睛里有湿润的东西若隐若显。我是真心想把他留下来,象以前一样,可以看到他那可以奔跑在旷野中自由的心。他却坚定的说,现在我必须离开。 终于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可却找不到开始时的激情与刺激,似乎肉欲的爱情是偷来的才最有乐趣。我开始怀念四个人在一起的日子,自然,没有触碰,却依然难忘。但一切就象是那些在南山上的日子,一去不返。永远的消失在世界的另一端……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的迫近,我的心却还在一种莫名的失落中起伏不定。我在乎眼镜的感受,注意台子的所作所为,关心着木头着一举一动。我似乎又做回了自己,不笑,不哭,开始单纯的怀念一些小幸福。我已经分不清爱情是什么样子的,或者爱情就象是南山上盛开的小花朵,永远都只是在那些草儿中间才更显得耀眼。 我问眼镜,你喜欢我吗?他说,喜欢。我说,你喜欢我哪里,他说,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原因的,那才是真正的爱。就想蝴蝶总是在花朵的周围盘旋。我说你骗我。随即把头扎进他的怀里,和第一次一样,就想永远都不出来,躲在里面不出来,任凭外面的风雨怎样吹打。他紧紧的抱住我。象是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 整个学校似乎是一个紧张的油锅,所有人都受着煎熬。我们开始进行最后的魔鬼似的训练,铺天盖地的时间流泻到雪白雪白的考卷。我开始听朱哲琴, Avril lavigne, Justin,来找很多做题的感觉。我依然是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作完所有的题目,得最高的分。我知道这只是我从父母那儿,或者是从奶奶那里继承的宝贵财富,但这已经让我骄傲一辈子了。眼镜的情况最糟,木头其次,而台子却总没有成绩,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不来考试。 眼镜依然每天送我回家,带着笑,带着我所熟悉的一切。总是紧紧的抱着我,似乎让我永远都不离开。我也感受着这种属于女人的小幸福,可是我总是期待着回到旷野,南山,那个偏远的小山村。找回骨子里用激动和不羁铸造的爱,不是温情,不是甜蜜。每每这时我会想到台子,那个可以一直给我惊喜,让我会有旷野晴空般心情的男孩。但我依然不忍离开眼镜的怀抱早一分钟,我知道这已经是一种惯性。恋爱,就象是淌在山涧里被溪水冲击,永远都只在乎的是那种感觉,一旦恋上了,想要抽出来,就象是让身体顿时缺少了一种力量。 距离高考还有50天,我已经到了完全戒备的状态,爸爸妈妈开始交替的在家帮我做最后的准备,我说嘴上硬着说不用,心理美的跟什么似的,就象小时侯看到他们寄来的邮包,至少让我知道,他们还爱我。 我已经和眼镜两天没有见面了,这两天他都没有来学校,他说他爸爸给他找了个南开大学的教授在家里做考试指导,可他什么也听不懂,也听不进去,他还说,他想我。我说,我也想你。放下电话,我忽然发现我在敷衍他,那个紧紧拥我入怀的男人。 木头写了一张字条给我,“我想告诉你,我一直暗暗的喜欢你!一直,从第一次看见你开始,冷冷的目光,我就觉得你是我生命中那个特别的人,我知道你现在不需要我,但是你记住,春天到了我会回来,和你一起过春天……”我转身看着木头,他依然一个人瘫坐在墙角,孤独,只剩下影子陪他一起度过。我小声的叫木头,木头。可他不理我,一直低着头,没有有抬起。我知道他听见了,他自卑,不会抬起头来,永远不会……也许他的这份爱仅仅隐藏在心理,和他自己捉迷藏。 距离高考还剩下30天,学校已经没有课程要上了,只是每天做一些形成性的检测,我开始被父母护送着来到学校,然后在他们的目光下从校园里走出来,一起回家。我忽然想起那个一直在村口等我的奶奶,不知道那里的夕阳还有没有,那里的炊烟是不是依然带着对家的眷恋与温暖,我想那始终是我的一种情节。奶奶,过了高考我会去看你。 爸爸妈妈给我讲好多好笑的故事给我缓解紧张的气氛,即使我一点都不紧张。我问他们为什么奶奶不肯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呢?爸爸说,那是因为爷爷,爷爷一生就只是生活在大山里,把他的一切都交给了奶奶。他们曾经一起在南上开垦很多荒地,为了供我读大学,读研究生,读博士,他们两个几乎昼夜不停的在工作,可他们却相濡以沫,彼此从没有争吵。奶奶说虽然她以前的生活很奢华,但是那不是属于她的,她要和最爱的人在一起,不管他活着还是死去,他们在一起都是快乐的,因为只有爷爷才可以给她生存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爸爸说这样煽情的话,他说这一辈子最让我佩服的人就是奶奶,她给他证明了什么是珍爱。不管活着,还是已经离开,也不管距离多远,相爱的人,心是紧紧的系在一起的,永远不分开。 那个站在村口久久等待的女人似乎又真切出现在我的眼前,也许她曾经无数次的等待在那里,为了她所爱的那个男人。我开始默默的回忆奶奶的一笑一颦,他望着南山那种期待的眼神,那么为什么她要把她葬在南山呢?我想起了我第一次离开她的时候她说的话,问爸爸。车里开着窗,风很大,让爸爸的眼睛一直是湿润的,他说,那是因为爷爷葬在那里,她说她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即使死去。你奶奶以前是个很阔绰人家的千金,为了你爷爷,废了以前的婚约,离开了奢华的生活,但她自己一直是快乐的,因为你爷爷给了她一种存在的意义,你明白吗?爱情不是一个简单的拥抱,一个亲密的热吻,那是心灵的交汇与融合,你明白吗?我点点头,好象收到了一个硕大的礼品包,沉沉的,重重的,我知道这个比什么都贵重。我是奶奶的孙女,是她的继承,是她的存在,我骨子里流淌着她的概念,永远…… 我知道了我需要的是什么。我一直在寻找的是什么。我一直等待的什么。我一直喜欢的什么。 6月的7,8似乎和所有人都约好了一样如期而至。我很幸运的继承了父母的智商,不费吹灰之力就考入了清华大学,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台子也居然考入了清华,这是我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就象他会做我所喜欢的事情一样。 我问他,你怎么,怎么进步的这么快啊?他说,进步不这么快怎么和一个爱玩刺激爱着自然的小女生在一起啊?!谁让我喜欢上这样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孩呢!?我们相识一笑。也许,这个才是那个可以给我存在的意义的那个男子。即使是一个快乐的微笑也可以从彼此的眼睛进入到身体,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七月的山里已经很凉爽了,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台子一起来看了奶奶,这个依然美丽而灿烂的老女人,她依然活得很开心,对着观世音菩萨朝拜,心中只是希望爷爷在南山的那一边可以活的自在,舒服,依然像有她在身边一样。 我带着台子,走过我一直眷恋着的南山,那的花,那的草,那的蝶,还有夕阳下炊烟,半山腰上的落日,那都是我一辈子的永恒,还有你,我的台子。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台子一直就是考试不写名字却分都考的出奇的高的家伙,他说,为了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还说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对付你这种小丫头还是很富裕的。我说你胡说,到多久你都是我徒弟,别想抵赖。 现在我上大二,台子会每天站在我的楼下,直到我跑到窗户跟他摆手他才乐得屁颠屁颠的离开,我想这样的镜头大概又要重复一生了,象远在南山的奶奶和爷爷…… 文章转载请注明来源于:乘兴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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