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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沉酣里的挽歌 | |||||
作者:赵韡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1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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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评贾平凹《废都》 记得 沈与贾的创作在规避了客观真实的一些成分之后,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复杂的人性。不同的是沈氏用的是加法,在淆乱的现实中精心构筑自己唯美的“希腊小庙”,企图用真善美的“彩色的梦”来建构一个理想的伦理世界;而贾氏用的是减法,因无望的逃离而陷入生命的沉酣,在迷醉中削减着自己所应肩负的道义和勇气。 贾氏的写作有着一种深沉的忧郁和宿命色彩,文字的缝隙里绞结着人生的欢欣与无奈。在他建构的以城市为背景的小说文本中隐含着无望而执着的逃离——对已然的过去和必然的未来的警醒与逃离。 沈从文“发现在城市中活下来的”自己,“生命俨然只淘剩一个空壳”(《烛虚》),这对“农民”贾平凹具有同样的意义。像大多数作家一样,贾氏的逃离也多指向乡村。作者写作《废都》时就曾刻意选择在乡下,虽然后继的《白夜》又出现了“心隐”的标举,但“大隐于市”更多的只是耽于一种玄想,在一般情况下并没有多少人能够作出真正意义上的实践。乡村与城市的二元格局成为一种恒久的对立模式,作家不断进行着非此即彼的宿命循环。沙汀的四川、萧红的东北、莫言的高密乡、刘亮程的新疆,乡村是永远的动力源和生死场。都市的生存者对乡村的反观大多是唯美或偏于唯美的,文化心理的对立大于了融合,这一点并不利于健康生存秩序和人文心态的维护。 来自商州乡下的作家并非一开始就选择逃离。贾氏亦渴望对现实、神圣与崇高的皈依,这种情愫在《浮躁》的写作中表露出来。对传统秩序的解构、对自我觉醒的敦促、对浮躁灵魂的拯救、对人文重生的希冀,都是这部作品里所祈求和希望表达的深度意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敏感的作家发现:复活与救赎的主题并不能挽救当下人性的颓毁和启蒙的沦丧,信仰的基石已不复存在。正是由于无法面对不断异化的人性与现实,无法承受作家先知和启蒙地位的丧失,才致使作者在后继的一系列文本中,逐渐剥离了理性的期待,放弃了坚守的理想高地,染著了更多的玄秘和虚幻色彩。《废都》便是鲜明的一例,也是贾氏心潮低落的写照。 从《废都》开篇奇异的四色花到颇具象征意味的西京天上的四个太阳,从神经兮兮、出语成谶的牛家老太到诡异的数术占卜,现实已斑驳成趋于朽溃的影像。作家妄图悖离不满意的现实情状,现实也暂时抛却颓唐沉迷的作家,可是二者在各自找寻自己新的起点和归宿的同时,因无所凭借又不得不相互依托。这时,矛盾里的生存和痛苦中的纠葛便如梦魇般纽结为生活(生存)的表征。 《废都》是释放的,又是压抑的;是快感的,又是痛苦的;是张扬的,又是节制的。所有的细节的铺陈都似乎在表述同样一种经验:即心灵与肉体不可调和的两重性。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中通过特丽萨的情境,亦揭示出了类同的人类生存的基本困惑。主人公庄之蝶的遭际是一个巨大的隐喻,当文人所承担和荷载的价值趋于消亡,当时代的重荷陡然袭来或卸下时,生命便接近一种飘忽和无所适从的状态。这种状态挤压着作家本已脆弱不堪的心灵,造成了思想的真空。 拿什么拯救残缺的灵魂?肉体的快意,或许能够弥补一时的缺憾。女性的匍匐与归依成为体现生存价值的重要一面(这未必是评论家抨击的极端的男权意识,我以为它更倾向于一种心理补偿),这一报复性的选择显现了作家在现实中的失落以及隐隐的绝望情绪。经历过了心灵与躯体的肉搏、魂灵与欲望的鏖战,每一个不愿沉沦的个体都能体会到生命存在的厚重。走出,成为灵魂重生的最关键的一步。 混沌的《废都》是一则文化谶语,透过贾氏灵谲的文字,理性的读者会在张扬的书写里察觉隐伏的不安和骚动。性的张扬和欲的描述不过是对感性世界的平面展示,驾御它们或被它们驾御的所有的人的生存态度都是悲观的,谁都无法逃脱时代和自己设下的樊篱。都市的人文空气越来越稀薄,人们靠出卖(智慧、信仰、未来、真诚)而存活,这种存活加剧了灵魂的日益枯萎。人文之死成为理所当然的悲剧结局。 一部不惜用夸张来营构真实的作品并没有得到它所希望的重视,近乎所有的观照都建立在了感性文字的述说上。在时代之“废”汹涌而出的同时,关于《废都》的争论不幸沦为思想缺席的概念批评,愤世嫉俗的知识精英不知不觉推动了一次巧妙的商业炒作。诚然,贾平凹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社会改良的努力,把价值理想建立在了无限放大的欲望上,在对“废”的言说中,也携带着一种略带欣赏的态度(虽然它可能是不自觉或下意识的)。但当我们面对极端的写作方式时,又有多少理性的反思呢?谁都明白,欲望是不可能拯救“个体生命的虚空”的。毕竟,如何“挽废都于既倒”(或促成废都的重生),如何进行价值的重构,才是迫切需要正视的。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部作品消遁,十年的时间又没有让一部作品消遁,这多少让我想起季羡 不管是庄之蝶出走之际的中风瘫倒还是《白夜》中夜郎的被捕结局,命运似乎玩弄人于股掌间,谁也不能逃脱它的安排。当生命中一切的细节和秘密妖冶如罂粟般开放,没有保留也就意味着所有幻想与真诚期待的丧失。生活在碎片中的世情男女不能接受理性的规律和价值的约束,被生活、被理智、被情感压抑的他们终究会在日复一日的迷醉里为欲望淘空,一无所获的必然命运也因此构成了一无所有的悲剧结局。生命的沉酣与英雄的缺失藉此成为文本里大写的主题。《废都》,在上个世纪的暮色里,用它特有的膨胀与收缩、苍白与丰赡,上演了一曲祭奠文明潦倒的挽歌,这曲挽歌是贾平凹自陷囹圄的悲音,也为贾氏的精英化道路划上一个苍凉却又丰润的中止符…… 文章转载请注明来源于:乘兴走笔 http://www.cndazhou.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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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赵韡 责任编辑:赵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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