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陆游诗歌杂感(2)

二、英雄“涕”、“泪”湿诗篇
　　陆游的时代，是国家分裂的时代。南宋统治者软弱无能，将祖国大片山河沦落在异民族的铁骑下，苦难的人民受尽了折磨。陆游力主抗击敌军收复失地，对被蹂躏的苦难人民给予深深的同情。在他的诗中，多有抗敌的主张，多有带“涕”、“泪”的诗句。
　　“近传下诏通言路，已卜来年见太平。圣主不忘初政美，小儒惟有涕纵横”。（《新夏感事》）这是诗人听闻皇上纳谏忠言、广开言路时流出激动的眼泪。“近闻索虏自相残，秋风抚剑泪丸澜”。（《闻虏乱有感》）这是诗人闻金人内乱，以为复国有日，而抚剑待发的流出兴奋的眼泪。这些可以说都是欢乐的英雄泪。然而，这些泪都是诗人被骗出来的。诗人满以为皇上会“广开言路”，会接受复国的建议；满以为“虏乱”是收复失地的最好时机，但可耻的南宋王朝，却不图恢复王业，让半壁河山给敌人蹂躏，放过了一切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
　　当诗人悟到了被骗的时候，他又是如何的悲痛啊！看，诗人又流泪了：
　　“诸公谁听刍荛策，吾辈空怀畎亩忧。急雪打窗心共碎，危搂远望涕俱流。”（《送七兄扬州帅幕》）这是诗人对投降派、封建统治者卖国屈辱、不图恢复中原而流下悲愤的泪水。诗人更多的就是流下这样悲愤的眼泪。
　“孤臣老抱忧时意，欲请迁都涕已流”。（《登赏心亭》）
　“和戎壮士废，忧国清泪流”。（《书悲》）
　　　诗人的这些泪，饱含着对苟且偷生的南宋统治者的怨恨。诗人空负复国志，飘零一生，面对苦难中人民，他流下更多的眼泪：
　　“百姓呼卢事已空，新寒拥褐一衰翁。但悲鬓色成枯草，不恨生涯似断蓬。烟雨凄迷云梦泽，山川萧瑟武昌宫。西游处处堪流涕，抚枕悲歌兴未尽。”（《武昌感事》）
　　“把酒不能饮，苦泪滴酒觞。醉酒蜀江中，和泪下荆扬”（《江上对酒作》）
　　“西风一夜号庭树，起揽戎衣泪溅巾。”（《夜闻秋风感怀》）
　　“灯前抚卷空流涕，何恨人间失意人。”
　　　诗人就是这样多情，面对破碎的河山流泪，把酒时流泪，听到风声时流泪，灯前看书时流泪……诗人简直变成一个泪人儿！这不是儿女私情的泪水，这是忧国忧民的英雄泪，影射出对苦难中祖国和人民的深沉的爱。在这个可耻的时代里，只有眼泪才能宣泄诗人的悲愤，只有眼泪才能洗掉诗人心中的羞辱！　　诗人在《关山月》里沉痛地说：“中原干戈早已闻，岂有逆胡传子孙？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陆游是一个流泪的诗人，“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泪是流得那样有气节、有作为、有声音，因为他流的是英雄泪！诗人之愁、之悲、之愤、之恨，都表达了人民的心声。

　　　三、提刀怒吟抒豪情
　　在陆游的诗里，写到刀剑的诗句也很多。“金钱施与穷士，宝刀赠给英雄”。只有英雄豪杰才配有宝刀。陆游是想当英雄，可是壮志难酬，空怀报国志。所以，他的这些诗句，都表达了一种悲壮的豪情。“黄金错刀白玉装，衣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方……”。（《金错刀》）诗人是那样傲视敌人，是那样迫切的希望为国杀敌立功。从少年时就立志报国，“少年一剑行天下”（《灌园》）“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有声”（《三月十七日夜醉中作》）然而软弱的南宋统治者却一直苟且偷生，到诗人年纪老了，还是报国无门，怎不令他“提刀独立顾八方”，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愤。
　　“读书三万卷，仕宦皆东阁；学剑四十年，虏血未染锷……”（《醉歌》）
　　“陆子七十犹穷人，空山度此冰雪晨。既不能挺长剑以挟九天之云，又不能持斗魁以回万物之春。……”（《寒夜歌》）
　　实在是太愤恨了！甚至连宝剑本身也发出声音来：“幽人枕宝剑，殷殷夜有声。人言剑化龙，直恐兴风雷。不然愤狂虏，慨然思遐征。取酒起酹剑至宝当潜形。岂无知君者，时来自施行。一匣有余剑，胡为鸣不平？”（《宝剑吟》）
　　诗人的声音，宝剑的声音，何尝不是人民的声音！一个爱国诗人的形象鲜活的屹立在读者的面前。
　　大家很熟悉的《示儿》诗：“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陆游就是这样，矢志不渝，至死还念念不忘统一祖国的大业，实令人敬佩。
　　　　　　　　　　　２００７，１１，２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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