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来了一个卖小鸟的，黄褐相间的羽毛，大不过二、三厘米，发出细微的叽叽喳喳的叫声。有人说这是刚刚孵化出来的鹌鹑，用不了一晚就要死的，先不管它叫什么，姑且就叫它小鸟吧。时间正值傍晚，刚降了温的城市秋风带着阵阵的寒意，这些可爱的小精灵们在竹筐里悉悉发抖着，有的连站都站不稳，不知这些弱小的生灵如何能度过这样凉意的一个夜晚？于其让它们一出世就过着挨饿受冻的日子，不如买两只回家，既可以提供温暖的房子，又可以满足孩子的愿望。
        给小鸟找了个鞋盒子，垫上了柔软的纸，女儿找来一大块棉絮，做了个大大的鸟巢，又撒了些鸟食在盒子里。看着两只小鸟晃动着小脑袋，时不时地想从盒子里跳出来，毛茸茸的样子真是十分有趣。
        第二天一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临出门各个都不放心这两个小生命，怕它们冷，于是将它们移到阳台才放心离去。
        晚上回到家，两个小鸟儿早已跳到了盒子外面，在阳台上一步两摔地叽叽叫着，地砖上到处留下了“到此一游”的污渍。不过，他们的样子似乎已经没有了中午看见他们时的好精神，明显萎靡了不少，盒子里的鸟食还在，不知它们吃了没有？又找来一片菜叶，揉碎了置于盒子一角，但未曾见过它们有吃的欲望。
        看样子，这两只小鸟的生命是不会长久的了，连叫声都细微了很多。哦，可怜的鸟儿，没有鸟妈妈的翅膀来呵护看来就是不行。
        今早起来，女儿第一件事就是看她的鸟儿。掀开柔软的鸟巢，发现一只小鸟早已魂飞天外，另一只也在楚楚可怜地偶尔发出一声低哑的衰鸣。好可怜的小生命哦，女儿捧着冰凉的小鸟，眼泪吧嗒吧嗒掉着，说不出的难过。夫欲将两只小鸟丢弃，可女儿执意不肯，看她那伤心的样子，我真后悔买这两只鸟回来，给孩子平添了一份伤感。
        中午回到家，那一只早上死去的小鸟冷冰冰地躺在巢里，而另外一只也是无声地躺在它身边，只有微微起伏的羽毛还可以看出它尚存有最一口气，努力与死亡在抗争着。可怜的小生命呀，我拿什么来拯救你？我嚼碎了一小撮饭，轻轻拨开小鸟的嘴巴，把细碎的饭粒送到了小鸟的口中，又往它嘴里滴了点水，它居然睁开了圆碌碌的眼睛，和着水将饭粒咽了下去，一连吃了两口。我捧着它，它用翅膀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一会儿，它好像是累了，翅膀垂落着，不再动弹。轻轻地把它放在另一只“熟睡”的小鸟旁边，我希望它们相依相偎，同到这个世界，再做个不幸的伴，一同步入天堂。
       上班的时候，我带着那只昨天还充满着欢乐的纸盒子来到了学校附近，我在一棵水杉下挖了个坑，用棉絮把两个可怜的小鸟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放进了坑内，我用手捧着土盖在它们的身上，又找了个不知从哪遗落在此的松果放在土堆旁，然后把盒子里所有的鸟食都倒在土堆上。我希望鸟儿从此不会挨冷挨饿，能够重生在一个好的去处，有父母的宠爱，有吃不完的好东西，再也不会孤零零地来到这个世上了！
        我救了不了鸟儿的命，就像我不能阻止树上飘落的树叶一样。漫漫人生，这些不能言语的小生命，不正是人类循环的另一个缩影么？
        我在心里默默地对着小小的土堆：小鸟儿，为你们伤感的岂止是我的女儿……

                2007-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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