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古代的龙是什么

盐城工学院　　仓林忠

　　作为炎黄子孙和龙的传人，我国学界及一般民众对龙的起源都有非常浓厚的兴趣。近现代不少史家都对龙作过大量研究。研究的结论不外乎以下两种：一、龙不是自然界客观存在的生物，而是先民想象出来的神异之物。如方酉生文：“在现实的自然界中……无龙这种动物。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先民发挥丰富的想象力而创造出来的一种理想神物。”^{[32]（P62）}杨东晨文：“龙，又称神龙，它是不存在于生物界的，而是汇集各种图腾崇拜特征的想象动物……是虚拟的神灵”^{[33]（P77）}。二、龙在自然界中有原型，至于它的原型到底是什么，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据曾忠恕等编著的《千古之谜》载，胡昌健认为“龙的原型来自春天的自然景物—蜇雷闪电的勾曲之状、蠢动的冬虫、勾曲萌生的草木、三月始现的雨后彩虹等等”，“其中虹是龙的最直接的原型”。并得出“龙是中国农业社会的吉祥物—春神”、“又兼有雨神（雨神再演变为水神）”的结论^{[34]（1757）}。何新在《诸神的起源》中也提出：“云，以及云和雨的功能性关系（云产生雨），就是产生龙的意象的基础。”^{[35]（P101）}当然也有人认为龙的原生态是恐龙、马、猪、牛、植物松树、男性生殖器或蜥蜴等^[36](P93)。在林林总总的观点中，尤以龙原型是蛇的说法影响最大。如闻一多《神话与诗.伏羲考》中说：“龙的基调还是蛇。大概图腾未合并以前，所谓龙者只是一种大蛇……后来有一个以这种大蛇为图腾的团族，大蛇这才接受了兽类的四角，马的头、鬣和尾，鹿的角，狗的爪，鱼的鳞和须……于是便成为我们现在所知道的龙了。”^[37](P26)冯克诚等认为：“龙，意味着原始人类把蛇加以神化的超现实的现象。在古代传说里，神、神人或英雄，大抵都是人首蛇身。”^{[19]（P79）}王维堤《龙的踪迹》也说：“原始龙族，在它未与鱼族、猪族、马族、鸟族融合之前，它所崇拜的龙，其形象必定脱胎于蛇，其意义，则是具有某种巫术意义的神话的蛇。”^{[38]（P17）}近年来，开始有人认为龙的原生态是鳄。如《诸神的起源》中就列举到，从蛟龙的“形态特征看，毫无疑问是鳄鱼。”^{[35]（P336）}以上这种种说法，究竟孰是孰非呢？

   　一、原生态的龙不是古人想象出来的神灵，而是自然界中客观存在着的水生动物

《广雅.释鱼》据龙的形体特征将龙分为四类：“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蛟，据郭璞注《山海经.南山经》：“蛟似蛇，四足，龙属”^[39](P16)；注《中山经》：“蛟似蛇而四脚小头细颈，有白瘿，大者十数围，卵如一二石壅，能吞人。”^{[39]（P164）}据此，蛟是一种在水中生活、体硕长似蛇、有四足、卵生、口大能吞食人类的龙。应龙是会飞的龙，除在大禹治水传说中有应龙以尾划地决开洪水的记载，未见其他典籍关于应龙的文字。在我国考古中屡屡发现全身长有羽毛的兽脚类恐龙化石，这类化石远古时当更常见。也许应龙即古人对这些化石的联想。虬龙多指幼龙；说虬龙头上有角，可有两解：一是龙头上像鹿或牛一样生角；二是龙的头额部拱起突出有棱角。从近现代我国各地出土的远古龙纹图案、雕龙、摆塑龙形象来看，龙本无角，虬有角的本义，似以龙的头额突出有棱角为宜。至于无角的螭，其体形与蛟的区别不甚了了。据武仙竹考，在渭河、漳河、辽河、太湖、汾河流域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的“原龙纹时期”的龙，都没有角^{[40]（P41）}。故我国古代典籍中，有时径直将龙称做蛟或蛟龙。在我国现存古籍中，是怎样记述龙的呢？

（一）龙是渊深广大水域中的动物  我国古籍对龙的记述不绝于史。如《左传.昭公29年》：“龙，水物也”^{[41]（P359）}；《管子.形势篇》：“蛟龙得水，而神可立也。”^{[42]（P10）}《吕氏春秋.有始览》：“干泽涸渔，则龟、龙不往”。东方朔《七谏.自悲》：“从水蛟而为徒兮，与神龙乎休息。”^{[43]（P251）}《荀子.致士》：“川渊者，龙鱼之居也……川渊枯则龙鱼去之”^{[44]（P408）}。《楚辞.大招》：“神龙失水而陆居兮，为蚁蝼之所裁。”^{[43]（P229）}明确记述龙是水生动物，逐水而居，得水则生，失水不去即死。据《左传.襄公21年》：“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吕氏春秋.有始览》：“水大则有蛟龙鼋鼍”。《荀子.劝学》：“积水成渊，蛟龙生焉”。《晏子春秋.外篇重而异者》：“泽之萑蒲，舟鲛守之”^{[45]（P98）}。《中庸》：“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鳖生焉”^[46](P12)。贾谊《吊屈原》：“袭九渊之神龙兮，氵勿渊潜以自珍”^{[47]（P173）}。《孟子.滕文公下》：“当尧之时，水逆行，泛滥于中国，蛇龙居之。”^{[48]（P93）}龙多居于渊深广大的水域，很少出现于小的河塘港汊之中。《汉书.公孙弘传》：“龟龙游于沼”^{[49]（P815）}。《中庸》：禹“驱蛇龙而放之菹。”沼与菹都是沼泽，指水草茂密的泥泞地带。龙作为水物，到浅水泥沼地带觅食，或于岸边水下掘窟冬眠栖身，是完全可能的。 

（二）龙有具体身形体态、行动方式与生活习性  1、身体形态：除郭璞说蛟似蛇、四脚、小头、细颈外，罗愿《尔雅翼.释鱼》引汉人王符言，描述龙“九似者，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龟，颈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世俗画龙之状，马首蛇尾”。《太平广记.龙》载唐咸通末桐城发现一条龙，“长十余尺，身尾相半。尾本扁薄，鳞鬣皆鱼……其足有赤膜翳之……其腹自相龃龉。”^{[50]（P1827）}明刘基《郁离子.审势篇》描述“蛟、鼍、鳄、鲮莫不尾剑口凿，鳞锋鬣锷，掉首摧山，扌建鳍倒渊”^{[51]（P205）}，身体形态具体明确。2、行动方式：据《周易.乾》：“龙德而隐者也……遁世无闷……潜龙也。”^{[52]（P141）}《洪范.五行传》：“龙，虫之生于渊，行无形。”“蛟龙潜于旋渊兮”^{[43] [P265]}。《淮南子.泰族训》：“蛟龙伏寝于渊而卵于陵”^{[53]（P261）}。汉扬雄《反离骚》：“懿神龙之渊潜”^{[49]（P1063）}。刘义庆《世说新语》：“义兴水中……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54]（P359）}。汉司马相如《子虚赋》：“蛟龙赤螭”“扌建鳍掉尾，振鳞奋翼，潜处乎深岩”^{[49]（P805）}。《太平广记.龙》：“北庭西北沙州有黑河……中有巨龙……往往漂浪腾水。”《郁离子.审势篇》：“蛟、鼍、鳄、鲮激波涛”。龙在水中能浮能潜，多潜泳，有时激起巨大的波浪。3、习性：据《太平广记.龙》：沙州黑河巨龙“嗜羔特犬彘”。《周易.系辞下》：“龙蛇之蜇，以存身也。”《说文解字》(以下简称《说文》)释龙：“鳞甲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28](P390)《郁离子.慎微篇》：“风雨之所出也，鲸、鲵、蛟、蜃于是乎集。”龙常随大风大雨出现，有嗜食大动物、在水边高地产卵、冬眠并随环境变化而改变活动方式等习性。

（三）龙曾在我国许多区域活动  据《左传.昭公19年》：“郑大水，龙斗于郑时门之外洧渊”；《昭公29年》：“秋，龙见于绛郊。”《淮南子.览冥》：“赤螭青虬之游冀州也”；汉司马相如《子虚赋》：云梦（即洞庭湖）“有神龟蛟鼍”，齐楚之水东注大湖，有“蛟龙赤螭”。扬雄《甘泉赋》：“蛟龙连蜷于东厂圭”^{[49]（P1064）}。我国古代地理博物类名著《山海经.北山经》载：“阝是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泰泽，其中多龙、龟。”其《中山经》：“翼望之山……兑水出焉，东南流注于汉，其中多蛟。”“毕山。帝苑之水出焉，东北流注于视，其中……多蛟。”“咸山。视水出焉，东南流注于汝水，其中多人鱼，多蛟。”“宣山。沦水出焉，东南流注于视水，其中多蛟。”其《海外西经》：“开明南有…….蛟”。多处水域都有龙的活动形迹。据《太平广记.龙》：“蜀庚午岁，金州刺史王宗郎奏洵阳县……忽一旦，水波腾跃，有群龙出于水上，行入汉江。大者数丈，小者丈余。”“元和7年……（浙西）属县龙门有龙见，时观者千数。”“韦皋镇蜀末年，资州献一龙，身长丈余，鳞甲悉具。皋以木匣贮之，蟠曲于内，时属元日，置于大慈寺殿上。百姓皆传，纵观二三日，为香烟熏死。”龙门上千百姓看到了龙，资州龙被盛入木匣，于春节放置于大慈寺让百姓参观，离水受烟熏而死，龙的形体时间地点获龙始末都很具体。“王蜀时，夔州大昌盐井中往往有龙，或白或黄，鳞鬣光明，搅之不动，唯沮沫而已……近者，秭归永济井卤槽，亦有龙蟠，与大昌者无异。”龙误入盐井，盐吸收龙体水分，龙严重失水，所以体羸吐沫。据汉班固《汉书.惠帝纪》，汉惠帝2年“春，正月，癸酉，有两龙见兰陵家人井中。”其《文帝纪》载，文帝“15年，春，黄龙见于成纪。”《宣帝纪》载，甘露元年“夏，四月，黄龙见新丰。”《成帝纪》载，鸿嘉元年“冬，黄龙见真定。”据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12年“六月，黄龙见东阿。”《孝安帝纪》：延光3年“12月乙未，琅邪言黄龙见诸县。”“4年春正月壬午，东郡言黄龙二、麒麟一见濮阳。”其《志十七.五行五》：“安帝延光3年，济南言黄龙见历城……明年正月，东郡又言黄龙二见濮阳。”《孝桓帝纪》：建和元年2月，“沛国言黄龙见谯。”元嘉2年“八月，济阴言黄龙见句阳，金城言黄龙见允街。”延嘉7年秋七月辛卯，“野王山上有死龙。”8年二月己酉“南宫嘉德署黄龙见。”据晋陈寿《三国志.明帝纪》载魏明帝青龙元年“春，正月，甲申，青龙见郏之摩陂井中。二月丁酉，幸摩陂观龙，于是改年；改摩陂为龙陂”。“景初元年，春，正月，壬辰，山茌县言黄龙见。”^[55]{P52}其《三少帝纪》载，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五月“乙丑，青龙见元城县界井中”；“2年春二月，青龙见温县井中。”3年秋八月，甲戌“青龙、黄龙乃见顿丘、冠军、阳夏县界井中。”4年，“春，正月，黄龙二见宁陵县界井中。”陈留王景元“3年春二月，青龙见于轵县井中。”据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汉成帝永始元年“九月，黑龙见东莱。”^{[56]（P194）}平帝元始2年“越巂郡上黄龙游江中。”晋太康5年“春，正月，己亥，有青龙二，见武库井中。帝观之，有喜色。”晋穆帝永和元年，“燕有黑龙、白龙见于龙山；交首游戏，解角而去。燕王皇光亲祀以太牢”。龙于古代确曾活动于我国冀、豫、晋、鲁、徽、浙、鄂、川、陕、甘、黔等广大区域。 

（四）古人同龙之间有较多接触、冲突  《周易》中有多处人、龙关系的记述。此前不少研究者都将这些龙，解释成古人观测到的天象或占卜所获得的卦象。其实，它们是古人在生产活动中遭遇到龙的实况记录。如《周易.乾》云：“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古人外出畋猎，捕到了龙，大家都兴高采烈，回去向首领表功庆贺了。又如“龙跃在渊，无咎。”“见群龙无首，吉。”古人在野外劳作，看到龙在水潭中跳腾，或成群结队平静地停歇在江河湖沼岸边，没有为首的龙带领群龙向人发起攻击，未对人造成危害，是再好没有的事。“潜龙勿用。”在有龙出没的水域，龙在水下潜伏或潜游，人们看不到它在水中的位置，此时下水捕捞或游泳是很危险的。所以要小心避开这些水域，别到水中去触犯龙。“亢龙有悔。”龙是极凶残的动物，单凭个人力量同龙在水中搏战，强弱悬殊，极易受伤害，甚至有生命危险。所以个别人如在水中遇到龙，不要企图擒获龙而轻易跟它搏斗，否则是要后悔的。《周易.坤》：“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龙在孵卵期为争夺产卵孵卵的领地，相互间长时间的争咬缠斗，以至于鲜血淋落田野，浸渍在泥土上。待到人类壮着胆子近前看时，龙血经风吹日晒，已变成黄黑色的了。据清吴乘权《纲鉴易知录.太昊伏曦氏》：“太昊时有龙马负图出于河之瑞，因而名官，始以龙纪”。太昊氏受龙背甲图纹的启发，用龙号任命职事，用龙历纪时。据《公孙龙子.迹府》载“楚王张繁弱之弓，载忘归之矢，以射蛟、兕于云梦之圃”^[57]（P2）。《汉书.郊祀志》载“昔（秦）文公出猎，获黑龙”。其《武帝纪》载元封5年冬，汉武帝“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太平广记.龙》载唐玄宗“进次荥阳旃然河，上见黑龙。命弓矢，亲射之。矢发龙灭……旃然即济水也。”楚王、秦文公、汉武帝、唐玄宗都曾射猎过龙。据《吕氏春秋.恃君览》：“荆有次非者……还返涉江，至于中流，有两蛟夹绕其船……次非攘臂祛衣拔宝剑曰：‘此腐肉朽骨也。弃剑以全己，余奚爱焉。’于是赴江刺蛟，杀之而复上船，舟中之人皆得活。”据晋干宝《搜神记.佚文》：“澹台子羽赍壁渡河，风波忽起，两龙夹舟。子羽奋剑斩龙，波乃止。”^{[58]（P246）}据《资治通鉴.晋纪二》：晋武帝泰始10年，浙江义兴长桥有蛟为害乡里，“周鲂之子处……因投水，搏杀蛟”。次非渡长江、澹台子羽过黄河、周处在浙江都曾斩杀过龙。《汉书.地理志》载：越俗“文身断发，以避蛟龙之害。”高诱注《淮南子.原道训》：越人“文身，刻画其体，内黑其中，为蛟龙之状。以入水，蛟龙不相害也”。古越人为入水时免受蛟龙戕害，将身体涂画成蛟龙形态，以迷惑龙的视觉，可见越地多蛟龙。据《太平广记.龙》：沙州黑河巨龙“长百尺，自波中跃而出，俄然升岸，目有火光射人，离人约有数十步……既而果及于几筵，身渐短而长数尺……一时众矢共发，而龙势不能施而摧。龙既死，里中俱来观之，哗然若市。”龙从远处水中游来，来势凶猛，掀起巨大的波痕水浪，人在惊恐忙乱之中，不敢细视，分不清龙身水影，只觉得龙长大无比，目光如电。等到龙离水上岸，人们看清它的身体，故感到它身形变小了。“大江之南，芦荻之间，往往烧起龙。唐天复中，澧州叶源村民邓氏子烧畲……火势既盛，龙突出，腾在半空。萦带为火所燎……摆之不落，既以仆地而毙。”龙为水泽动物，会在近岸苇丛中寻食鱼类。远古我国北方气候温和湿润，在极其广阔的水域中都生存着龙。汉、魏、晋、唐以降，气温渐低，水域面积锐减，龙的出现渐少。                                                                                                                                                                                                             

（五）古人曾驯养、利用过龙  据《左传.昭公29年》：“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昔有风戮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其嗜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故帝舜氏世有畜龙……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范氏其后也。”畜龙、豢龙，都是指饲养龙。求其嗜欲而饮食之，即了解龙的饮食及生活习性，学会饲养龙。扰畜龙或扰龙，即通过驯化，去除龙的野性，使龙变得驯服听从人的指挥。董父、刘累都曾以豢养、驯龙而名世，因之舜赐董父姓豢龙氏，孔甲赐刘累姓御龙氏。《汉书.礼乐志.郊祀歌》之《赤蛟》：“赤蛟绥……六龙位”，经过驯化，群龙服服帖帖地爬到人指定的位置上了。据载，古人曾试图驯龙为自己服务：1、坐骑。据《左传.昭公29年》：“帝赐之（孔甲）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路氏》说“黄帝乘龙而四巡”。《湘君》：“驾飞龙兮北征”。《大戴礼记.五帝德》说“颛顼乘龙而至四海”。近年在濮阳西水坡发现6000年前墓葬里，有人骑于龙颈之上的蚌造型，表明古人可能练习骑乘过龙。2、驾车。尧的后裔刘累被夏王孔甲封做御龙氏。御龙，有二义，一是直接驾驭骑龙，二是驱龙驾车。《周易.乾》：“时乘六龙以御天”，《离骚》：“驾八龙之婉婉兮”；《九章.涉江》曰：“驾青虬兮骖白虫离”；“苍龙蛟虬于左骖兮”。《山海经》中亦多处出现南方祝融、夏后启、西方蓐收、东方勾芒、冰夷等乘两龙的记载。一人不可骑二龙。乘龙至二至四至六，驾龙至八，这里的御、乘、驾，都是用龙驾车的意思。《离骚》云：“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更指明古人确曾用龙来驾车。3、藉之横渡水域。《离骚》：“麾蛟龙使梁津兮”，即将蛟龙当作渡水工具藉以横渡江河。据《韩非子.说难》：“夫龙之为虫也，柔可以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若人有婴之者，则必杀人。”^{[59]（P86）}柔可以狎，指龙可以驯化；婴与撄通假，义“触犯”。驯龙骑乘渡水，不可用手紧抱着龙的颈喉。否则，龙感到伸气难受就会转头厮咬伤人。4、食用。据《左传.昭公29年》：“龙一雌死，（刘累）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刘累养的一条雌龙死了，就将龙肉制成肉酱给夏王吃，夏王感到肉味鲜美，以后又要再吃，刘累怕夏王追究死龙的责任，不得不逃到鲁县并改姓范氏。在《吕氏春秋.季夏纪》与《淮南子.时则训》中都有“季夏之月……令渔师伐蛟取鼍”的记载。夏末秋初，正蛟、鼍等水生动物膘肥体懒准备冬眠之时，一者不是产卵、孵化期，二者肉多革坚，三者身体沉重没有平常灵活较易于捕获。人类正是掌握了蛟龙这一习性及其出没规律，才于每年季夏时节将龙作为水产予以捕渔。捕到的龙，除了剥皮制革，主要还是食肉。《淮南子.修务训》：“古者民……食裸龙虫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龙为水虫，故裸龙虫即裸龙，当为未经加工烧煮过的生龙肉。水生的龙常食动物腐肉，身上多寄生虫和病菌，所以古人吃了易生病。5、药疗。《山海经.南山经》：“虎蛟，其状鱼身而蛇尾，其音如鸳鸯，食者不肿，可以已痔。”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将蛟龙列入可以制药的动物。6、制革、做鼓槌。《荀子.论礼》：“蛟革日丝、丝末、弥龙，所以养威也”，就是用蛟龙坚韧的皮革做马肚带。《山海经.海内东经》：“雷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头，鼓其腹。”其《大荒东经》：“东海中有流波山……有兽……其声如雷，其名曰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夔是传说中的一种独脚龙，以其声宏如雷或皮可制鼓而被称做雷兽。“雷兽即雷神也。人面龙身”。黄帝猎取后，用它的皮革蒙鼓，骨做鼓槌，击鼓以壮威慑敌。7、预测气象。《周易.乾》：“云从龙”；《楚辞.谬谏》：“龙举而景云往”；《庄子.逍遥游》：“乘云气，御飞龙”^[60]（P2）；《山海经.中山经》：“光山……其下多水。神计蒙处之，其状人身而龙首，恒游于漳渊，出入必有飘风暴雨。”都是说龙跟云雨或雷雨关系密切，龙出现，表明雷阵雨就要来到了。8、启示疏浚水道。据宋洪兴祖《楚辞补注.天问》载：大禹时“有神龙以尾画地，导水所注当决者，因而治之也。”也许是大禹正为泛滥的洪水焦愁时，偶然一条龙从洞窟里出来掘开了一处决口，洪水迅速排泄而降低了水位。禹从中得到启发，采用疏导的方法治理洪水。以上记载证明我国远古有过长期驯养利用龙的历史。

（六）我国古代龙文化源远流长  1、以龙为族徽标志。古中原及其周边地区，许多部族都曾以龙为图腾。据《山海经.南山经》：“凡鹊山之首，自招摇之山以至箕尾之山……其神状皆鸟身而龙首”；“凡南次二经之首其神状皆龙身而马首”；其《西山经》：“锺山其子曰鼓，其状人面而龙身”；《东山经》：“凡东山经之首……3600里。其神状皆人身龙首”；《中山经》：“神计蒙处之，其状人身而龙首”；“凡岷山之首，自女儿山至于贾超之山……其神状皆马身而龙首”。《周礼.司常》云：“交龙为旗”；《荀子.论礼》：“龙旗九游”。上引这些氏（部）族的崇拜神，多为龙与其他动物的结合体，他们显然都是龙部族或龙与其他部族连姻生成的新部族。2、创龙形文字、以龙纪年、称氏命名、分司列职。《左传.昭17年》载：“太昊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龙纪，即以龙形文字记载年历、法度及部族内外发生的大事。近代在我国南方出土的古陶上，有许多龙蛇状螺旋纹、水波纹，很可能是古龙蛇文字的孓遗。“为龙师而龙名”，即以不同的龙称号分司列职，任命管理人员。据《竹书纪年》载：“伏羲氏有飞龙氏、潜龙氏、居龙氏、降龙氏、土龙氏、水龙氏、青龙氏、赤龙氏、黄龙氏……”，上列这些名号，其意义之一可能是伏羲氏所辖不同部落、氏族或其首领的名号。据《山海经.海内经》：“四岳生先龙”，其《大荒北经》：“黄帝生苗龙”，《大荒东经》：“帝俊生晏龙”。帝尧陶唐氏“母庆都，感赤龙之祥，孕十有四月而生尧于丹陵。”^{[22]（P17）}颛顼时炎帝的一个后代分支叫“句龙”^{[22]（P15）}。这里的苗龙、晏龙、先龙、句龙当为部族分支或其首领名号，赤龙当是赤龙氏族的青壮年男子。其《大荒北经》：“应龙蓄水 ……遂杀蚩尤。”应龙可能是黄帝属下一员健将，因其骁勇善战，行动迅疾有如飞龙，故以应龙号之或自号。二是伏羲氏所辖履行不同职责的官职名称。如《竹书记年》：“穿龙工服。”穿龙可能指从事土方工程的职位，也可能指某善于土方工程的氏族或杰出人物。三是图腾或神的名号。如《山海经.大荒北经》：“西北海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螟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神因其能烛照九阴而被称为烛龙，烛龙显为神的名号。3、以龙命名自然界其他事物。一因出产龙或地形地物似龙而名之。《山海经》中有龙山、龙侯之山、龙首之山、维龙之山、龙鱼陵、龙余之水、龙门等，这些山水等名称的由来，不是缘于当地有龙活动，就是以自然物蜿蜒曲折似龙而得名。之于龙星、苍龙七宿、龙修，则是古人依据想像将天上的星体连缀起来而冠以龙名的。二是显示其贵重而命名。如《荀子.正论》：“琅王干、龙兹、华觐以为实”，这里的龙兹，应是一种古人喜爱或名贵的品物。4、造土龙、玉龙求雨。《山海经.大荒东经》：“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淮南子.地形训》：“土龙致雨”。高诱注曰：“汤遭旱，作土龙以象龙。云从龙，故致雨也。”甲骨文辞：“其乍龙于凡田，又雨。”《说文解字》释“珑”：“祷旱玉也，为龙文，从玉从龙。”5、装饰器具、佩饰、环境。如上文所引的蛟革日丝 、弥龙，即用蛟皮做成马肚带，在车耳边装饰龙纹，以显示王权的威严尊贵。近现代考古发现许多远古部族，在居住地附近、墓葬中或器具上，都留下了龙形纹饰、佩件、雕刻或摆塑。体现了古人对龙形态美和力量美的崇尚。

近现代考古中的一系列发现，充分显示了我国龙文化源远流长。我们不仅发掘出4500年前的山西襄汾龙山文化陶寺遗址的彩绘陶盘蟠龙，5000年前的内蒙古翁牛特旗三星他拉村红山文化的大型玉猪龙，辽西红山文化的玉猪龙；而且还发掘出约6000余年前的辽宁东沟县马家店三家子村后洼屯新石器时代的滑石雕龙，甘肃武山西坪仰韶彩陶瓶龙纹，湖北黄梅白湖乡焦墩遗址的卵石摆塑龙、河南濮阳西水坡仰韶文化遗址蚌壳摆塑龙，约6800年前的内蒙古敖汉旗赵宝沟遗址龙纹褐陶尊；甚至在辽宁阜新沙拉乡查海村出土了约7200-7600年前的巨型飞腾状石块堆塑龙，在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杨家洼子村，发现了8000年前的飞龙图案。罗新慧说：“新石器时代后期的器物上屡见云雷纹、饕餮纹等纹饰……良渚文化常见以神人兽面像为主题的纹饰。神人有倒梯形的脸面，重圈形的眼睛，鼻下是布满上下相对利齿的阔嘴……神人腹部有巨眼、獠牙的兽面形象……在狰狞与丑陋中表现出一种降龙伏虎般的威力之美。”^[21]（P6）这种倒梯形脸面、阔嘴利齿、面目狰狞的饕餮或神的原型其实就是龙。据《左传.昭公29年》，蔡墨向魏献子列举了古人豢龙的史实后，反问道：“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龙如不是古人常见的生物，谁能凭空臆造出它的身形体态与习性呢？古籍记载和考古发掘中展示的龙形象是如此具体鲜明，龙文化的流布是如此年代久远区域辽阔，如自然界没有存在过龙这种生物，我们很难理解，我国历史上那么多的古籍记载纯属杜撰；原始人单凭想象，就能臆造出如此纷繁众多、星罗棋布、体态大致相同的龙形图案；也不能理解古人竟能以一个并不存在的虚拟生物，作为一个广大区域的民族图腾并且形诸文字、称氏命名、比拟人和其他事物。

  可以认为，虽然诸子或文学著作中多处记述了龙，但如在我国古代正史典籍中没有记述过龙，我们自可对这些诸子和文学著作有所怀疑，感到不可依凭，还须对其中记述龙的材料作必要的分析与甄别。但要是不仅在诸子和文学著作中多处记述了龙，在我国古代正史典籍中，也同样多处记载了龙，我们对龙的存在，就不当采取怀疑的态度了。退一步讲，我们承认据今所知伏羲与禹时代未有文字记载流传下来，以上典籍中关于伏羲与禹时龙的记述，是古人口耳相传下来由后世追记的，未足凭信；但《左传》是战国史家的著作，《汉书》、《后汉书》、《三国志》等，均为撰史名家记述作者同时代或相近时代的史事，不当怀疑。再退一步讲，即使出于某种原因存在地方政府误报的情况，也不可能误报次数达如此之多；即使地方政府的报告全是造假，国君、皇帝每天的言行均有随从官员逐日记载，他们亲自看龙、射龙、擒龙并因龙的出现而改元，郑重其事地用最高级别的太牢（牛羊猪）祭祀龙的记载，又怎么可能虚假不实？鉴此，在我国古代比较可靠的史书中多处出现龙的记载，毫无疑义地证实，龙不是古人想象出来的神灵，而是我国历史上确曾存在过的水生动物。

毛泽东同志在《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一文中指出：“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按照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一切文化都源于人类生产生活实践。史前的先民们由于知识贫乏和思维能力限制，起初更多地是通过表象来进行思维，即使开展联想也多比较直观，即用身边熟悉的可以感知的事物来解释、表现或比拟不熟悉或抽象的事物。即使在今天，人们一般也不会用虚拟想象出来的或不熟悉的东西，来比拟熟悉的客观存在着的东西。比如说某人是狗脸、老鼠眼、猪脑袋，就是用身边熟悉的畜物，来比喻人类身体某些部位的；如青石板上亮铜钉、岁月如流、风风火火，就是用熟悉的事物，比喻某些隔膜生疏或抽象事物的。尽管细胞与原子学说问世多年，但我们极少看到有用细胞、细胞核、细胞膜、分子、原子、质子、中子、介子比喻人类活动或社会现象的，就是细胞与分子等虽然存在，但它极其微小而不为人类所亲见感觉的缘故。有鉴于此，《轩辕黄帝传》说黄帝“龙颜日角”^[61]（P4），《山海经.海内经》载“契窳龙首”，用龙颜、龙首比喻黄帝、契窳的大头及黄褐色的阔脸；《玄中记》载“伏羲龙身”，用龙身比喻伏羲健硕的身材，都表明了龙是古人熟悉的动物。史载伏羲氏以前时代就已出现天干地支。在与12地支相对应的12生肖中，与龙相提并论的有鼠、牛、虎、兔、蛇、马、羊、猴、鸡、狗、猪等；在濮阳西水坡遗址蚌塑造型中，除龙以外，还有虎、龟、蛇、羊、鸟、蝉、珠、斧等。从以上12生肖及考古发现可知，古人是将龙与蛇、虎、牛、羊、马、鸟、龟、蝉、珠、斧等客观存在着的事物相提并论的。如果说古人在表示氏族源流、12生肖时，除龙之外无一不是客观实在之物，唯独龙是虚拟想象的神灵，显有悖于历史唯物论常识。那么，龙是自然界中的什么生物呢？

    　二、从龙的身体形态、行动方式、生活习性和古人对龙的驯化来看，原生态的龙是鳄不是蛇

    多数研究者把龙的原型看成是蛇，也许《独异志》载伏羲、女娲兄妹为婚，《鲁灵光殿赋》说“伏羲鳞身，女娲蛇躯”，《玄中记》又说“伏羲龙身”。伏羲、女娲既为兄妹，当为同族，龙身、蛇躯也就视同一体，龙岂不就是蛇？笔者认为，据现有史料，龙的原型并不是蛇，而是鳄。试考辨如下：

    　（一）从龙的身形体态来看，其原生态是鳄不是蛇 

古籍记载同近现代考古发现的龙形象，均为长身、有鳞、细尾，近于蛇。晋刘渊林注左思《文选.吴都赋》：“鳄鱼长二丈余，有四足，似鼍，喙长三尺甚利齿，虎及大鹿渡水，鳄击之，皆中断。”动物学辞典释鳄：“大的身体长达3米到6米，四肢短，尾巴长”^{[62]（P285）}，“身体覆盖着表皮性角质鳞”，“鳞片保留终身，逐渐地生长以替换磨损”^{[62]（532-544）}，鳄亦长身有鳞细尾。蛇与鳄哪个更近于龙似难区别。由于自然界中较高等动物的身体，绝大多数都可分为头、身、肢（翼）、尾四大部分。判别龙的原生态是蛇还是鳄，我们可从龙身体的这四部分、体表颜色与卵的形状来分别比较。1、头首：郭璞注蛟为“小头”，蛟张口能吞人，头当不小。在形体上同鳄相似的巨蜥头不很大，口却很大，可能郭所说的蛟，指的是鳄蜥一类似鳄的动物。早于郭的王充在《论衡.龙虚》中说：“龙，马蛇之类也”，《尔雅翼.释鱼》说世俗画龙形状是“马首蛇尾”。马首与蛇尾相对，龙头当不为小。《郁离子》将蛟与鼍、鳄并列，说它们“掉首摧山”。鼍即扬子鳄，鳄头虽扁，却大而有棱，脸面方阔。掉头能推倒一座山，虽为夸张，但也足证蛟头不小。濮阳西水坡遗址45号墓葬中的龙头^{[17]（P69）}与襄汾陶寺遗址出土的彩绘螭龙陶盘，螭龙头方大，“巨口露齿似鳄”^{[36]（P93-94）}，可证王说。蛇头圆小或呈三角形、菱形，粗细同身躯分别不大，不似马头。故从头首大小来看，龙近鳄而远蛇。迄今所知年代最古辽西发现的两条飞龙均为鸭嘴，鸭嘴即扁而长的嘴；内蒙古翁牛特旗三星他拉村出土的玉雕龙是“长吻”，唯吻长，才可看出是扁嘴。蛇吻短，看不出嘴是扁的。鳄吻长而扁，龙近鳄而远蛇。《岭表录异》说鳄“口森锯齿”^{[50]（P2024）}；《郁离子》说蛟、鼍、鳄都“口凿”。即血盆大口中，上下密密麻麻布满凿子般锋利狰狞的牙齿。蛇一般在下颚牙床中生有两颗尖锐突出向内倒勾的牙，不似鳄牙那么凿子般密集排列。从牙齿形态数量上看，龙近鳄而远蛇。《山海经》说烛龙“直目正乘”，直目，即纵目，指眼眶呈纵向开裂。正乘，指从龙的前上方看，龙的脸面就象一个“乘”字。蛇头面部大多较光滑，瞳孔虽呈垂直椭圆形，但眼小，眼睑愈合为罩于眼外的透明膜，固定不能活动。鳄头面部粗糙多棱，目眶成纵向开裂。扬子鳄“眼大，有上下眼睑及瞬膜，瞳孔垂直”，双目位于额前两边，嘴阔大向两边开裂，类于饕餮纹，从正面看确象一个“乘”字。传为独脚龙的夔，我以为其字乃象形，是活脱脱一个头背生纵棱、直目对称、面多皱痕、阔嘴龇裂的鳄头形象。《山海经》中描述契窳形貌，时而龙首，时而人面；神鼍围状如人面；雷兽人面龙身。盖鳄头面部呈长方形，目生头额中后部，左右对称，“鼻孔一对，开口于吻前端上方”^{[60]（P2729）}，鳄口在头的最前部向后开裂。人在岸上偶尔看到鳄从水中露出头部，朝位置较低瞬间即逝的鳄看去，鳄的面部五官摆布与人脸确有某些相似之处。杭州反山良渚文化墓地出土玉琮上的神人兽面纹^{[17]（P214）}，胸腹上兽纹张口露齿与鼻形皆似鳄；人两臂横于兽目之上，像鳄眼上突起的拱骨。两手插入兽眼后，似喻鳄为直目。商代亚丑铜钺兽面纹^{[18]（P263）}，狰狞的巨口中突出上下排列整齐的牙齿，似鳄。鼻准似鳄；鼻梁连鼻准成王字形，隐喻鳄水中之王的地位。目上两撇像鳄眼上的拱骨。眼边耳洞无廓似鳄。故远古器物上面目凶恶的兽纹，多为鳄形。但这两件器物上兽纹五官的摆布都近于人，眼口鼻形似人。神人兽面纹眼上拱骨似人；铜钺兽纹拱骨直接做成了人眉形态。蛇头圆小或呈棱形、三角形，不似人脸，龙近鳄而远蛇。除神话传说，未见史籍说过有两头龙。但自然界中两头蛇却很常见。“韶州多两头蛇……苍梧亦多两头蛇，长不过一二尺。”^{[50]（P1976）}战国时楚孙叔敖幼年曾杀死一条两头蛇^{[50]（P446）}。而自然界中未发现过两头鳄。从龙无两头来看，远蛇而近鳄。2、身体：龙“鱼身”而“细颈”。鱼身既有鳝、鳗等近于浑圆的形态，也多鲫鱼式的侧扁或甬鱼般的扁平。蛇亦细颈，然身近乎浑圆而不扁。鳄同样“颈部较细”，但“躯干部较扁平”^[63](P2727)，说龙鱼身蛇尾而不是蛇身蛇尾，显然就是指龙的身形扁平。龙“腹似蜃”，“自相龃龉”，即龙的腹部鳞甲似蜃有横纹或参差交错衔接。蛇鳞一般似鱼鳞般层层覆盖。鳄腹部鳞甲亦有横纹或交错衔接。从身体体形及腹鳞来看，龙近鳄而远蛇。3、尾巴：《太平广记》说龙长十余尺，身尾相半，尾扁薄，鳞鬣皆鱼。在我国古代江河中，体长达一丈以上的蛇极为罕见，但一丈多长的鳄却比比皆是。龙身尾相半，指龙的身体同尾部有显著差别，其身扁平而其尾侧扁，尾脊生锯齿般向上耸起的鳞鬣。蛇的身尾除了有粗细之别，在形态上无大差异，一般无脊鬣。鳄身体呈扁平状，背脊生有多排纵横成列的棱棘。身尾长度相近，尾呈纵向扁薄状，生有向后上方耸起的锯齿状鳞甲或硬鬣。《郁离子》说蛟与鼍、鳄尾巴一样，都鳞锋鬣锷似剑。现在的龙图案，从颈到尾都有鬣；世界上有一种海蜥，也是从颈到尾有鬣，鳄形似蜥。从身尾比例、尾巴形态、鳞甲、有无棘鬣来看，龙近鳄而远蛇。4、肢爪：西水坡蚌塑龙，有“雄劲的鳄腿”；甘肃武山西坪出土陶瓶龙纹“两肢似蜥蜴高举”^[36](P93-94)。龙有四肢而短，鳄亦有四短肢，蛇无肢；龙前肢五趾，后肢四趾；鳄亦前肢五趾，后肢四趾。龙趾具尖锐的爪，所谓“其足有赤膜翳之”，是指龙趾爪间有蹼；鳄趾亦具锐爪，趾爪间亦有蹼，龙近鳄而远蛇。应龙是一种能够飞翔的龙；蛇一般不会飞翔；在中国南方，有一种腹下生有连体膜、展开能飞翔的蜥蜴，可能即古人眼中的应龙。西方神话“龙是一个巨大的蜥蜴，长着翅膀”^{[64]（P79）}。蜥蜴形体近鳄而远蛇。即古传说中的应龙，近鳄而远蛇。5、产卵：龙卵于陵，卵形如石壅。陵，即水边高地。壅，乃“蛹”字通假，石壅即为石壳包裹的蛹。蛇活动区域广泛，不一定在水岸边产卵；蛇卵壳为革质，不似石质。鳄一般产卵20-50枚于水边高地腐草丛中，“卵长约7厘米”，“用石灰质或革质的壳包被”^[63]。石灰质近石。从蛟龙产卵区域及卵的形态来看，近鳄而远蛇。6、体表颜色：在我国古籍中，除未指明颜色的，多见赤、黄、青、白、黑等单色龙的记载，少见杂色花龙的记载，其中时代最久远的龙图腾，是太昊氏部族的苍（青）色龙。自然界中不仅有青、红、黄、白、黑等单色蛇，还多见杂色斑斓的花蛇。鳄多青褐色，扬子鳄背面近黑绿色，散有黄色斑纹，亦近于青褐色，其他色彩的少有记载；个别的可能发生白化、黑化、赤化等异化现象，但具鲜艳杂色的较少闻说。从体表色彩的单纯性看，龙近鳄而不似蛇。

　有人认为，龙的形态，是以蛇为主体原型，“添足加爪、换头生鬣”^{[36] （P94）}而形成的。我以为，出于古人对事物认识的浅表性和写实性，原初龙一定是自然界客观存在的生物。以后随着人们见识的增广深入，在描绘龙形象时，对龙身体的不同部位予以伸长缩短、增粗减细，头首予以增大缩小变圆变方等夸张、变形、美化是可能的。但对组成肢体的“构件”一般不会随意增减。我国古代有画蛇添足的著名寓言，蛇添了足就不是蛇了！这一寓言从某个侧面反映了古人对不同类别生物形体差异性的认识，是很认真、准确、细致、丝毫含糊不得的。在原始图